跟陆淑琼一起来陈悦家,李希望确实是想找些线索,但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要让对方的家长知道,女儿不见了,然后寻求警察的帮助。
他不认为凭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拉些帮手还是必要的。
而这个报警电话,李希望不能自己打,他没有理由知道陈悦已经死亡。
至于,钟馗说的那些,李希望觉得只要破了案,自己也算是帮到了陈悦。
就这样,在陈父焦急的状态中,陆淑琼身为好友,选择留在别墅内等待,李希望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客厅很安静,气氛很沉重。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李希望小臂处传来一阵刺痛,他活动了一下,眉头皱起。
那里...黏黏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希望脑海里传来一道,让他久违的声音。
“真没想到,这怨魂的怨气,竟如此之大,这么快就冲破了封印。”
再次听到钟馗的声音,让李希望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
但对方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再度提到了喉咙口。
“小子,你需要尽快找到那只怨魂,否则不出三日,定当暴毙归西。”
要不要这么不靠谱啊...李希望吐出一口老血,原本还庆幸伤势发作需要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已是迫在眉睫。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紧迫,审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中找到些什么。
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李希望坐不住了,再三衡量之下,提出能不能去陈悦的房间看一下,他觉得女孩子的闺房,可能会隐藏着一些秘密。
陈悦父母没有反对,现在女儿失踪,但凡是有一丝可能,他们就不会放弃。
陈父带着李希望来到二楼,将其中一间卧室的门打开,嘱咐了一些‘小悦爱干净’之类的话。
李希望点头答应,走进房间。
房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布置的很少女。
李希望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开始四下寻找起来,一番查找,仍是一无所获。
失落之余,他坐在了靠窗的那张书架桌前。
我只剩下三天的命了吗...李希望随手拿起一本书,是一本类似日记的笔记本。
他将笔记本对着脸颊,食指抵住背面,拇指快速的在侧面一划。
随着纸张的迅速翻页,一阵微风,抚.摸了李希望的脸庞,似乎是在安慰这个无助的年轻人。
在纸页快速翻动中,一张纸张,从日记本里滑了出来,李希望俯身捡起。
嗯?
他眼前闪过一丝异样。
这是一张泛黄的纸张,材质与笔记本不同,很显然,这张纸,本不该属于这里。
李希望凝神看着这张纸。
最上方写着“姻缘”两个字,下方写的大概意思是:陈悦将在4月13日,遇到一个引路人,只需要跟随,就能找到自己的真爱。
求签纸......李希望看着手里的纸张,心想,即使优秀如陈悦,到了恋爱的年纪,也难免有所心动。
等等...4月13日,不就是沈强拍下陈悦照片的那天吗?
想到了沈强手机上的那张偷拍照片,李希望呼吸骤然一紧......怪不得照片上的陈悦,笑的那么甜。
4月13日。
求签纸。
沈强偷拍的照片。
陈悦的笑容。
自己被那东西盯上的时间。
李希望梳理着每一条线索,得出了以下结论:陈悦失踪,或者说是死亡时间,应该就在13号至15号之间,原因跟这张签纸的指引,存在着莫大的联系。
对了,还有一条线索,得找陆淑琼确定一下......
“好强的鬼气。”
不知道何时,钟馗已经幻化为一抹虚影,浮现在李希望面前。
他紧紧盯着李希望手中的求签纸:“这张签纸,被人下了诡道,且施道者道行不浅。”
“你是说,给陈悦这张签纸的人,就是凶手?”李希望拿着签纸的手,微微颤抖。
没等到钟馗回答,楼下就传来响动,他知道,警察已经赶到。
李希望收起求签纸,匆匆走出了房间。
......
客厅。
一名警员向陈父询问着情况,另一名做着记录,随后,两名警员也向陆淑琼与李希望询问了情况。
陆淑琼与警员说了很多,两人最后分开的情况,也被一一记录,也就是谢坚锋找陈悦出去那件事。
李希望与陈悦不熟,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刚刚在房间发现的那张签纸,他刻意隐去。
原因很简单,警方将这件案子,暂时列为了失踪案,并不是凶杀案,要知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办案差距,投入的警力和紧迫程度,更加是大为不同。
一张求签纸,未必能作为证据,甚至,都起不到重视。
并且,李希望从钟馗刚刚的话语中,觉得对方知道的肯定更多。
也许有些线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至于,在家里遇到陈悦的那些事情,李希望更不会说了,他相信,即便说了,对方也会认为是自己得了妄想症。
毕竟,鬼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不太切合实际。
警员离去,看着煎熬中的陈父陈母,李希望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亲。
或许此刻,陈悦父母的感受,会比自己更难受吧。
李希望安慰几句,便告了别。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快点弄清楚陈悦的事情,不管是对陈悦父母来说,还是对自己。
刚一出门,李希望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询问:“钟馗大哥,快出来啊,刚刚你说的诡道是什么回事啊,还有那张求签纸......”
“希望,你跟谁在说话啊?”紧随而至的陆淑琼,脸上露出疑问。
李希望瞬间石化在原地。
少顷,他转过头:“那个...我在打电话。”
李希望摸出手机放在耳边装了装样子,然后放下。
“打电话?”陆淑琼一脸不解。
蓦地,李希望想起差点忘了一件事情。
“淑琼,陈悦和谢坚锋去外拓,是几号。”
“嗯...”陆淑琼想了想:“应该是13号下午吧。”
是了,是了......李希望眸光一沉,这件事果然和谢坚锋也脱不了干系。
“怎...怎么了,小悦的失踪,不会...”陆淑琼轻弱的问。
李希望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问一下,你快先回去吧,我自己会打车走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加快了步伐,这种没证据的事情,绝不能乱说。
陆淑琼嘟起了小嘴:“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送送人家,人家好歹是个女生啊。”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李希望亲口说出喜欢闺蜜,陆淑琼也还是很向往对方能跟自己多待一会儿。
望着远去的背影,陆淑琼跺了跺脚,只能自行离开。
而两人的方向,是同一个......
......
一轮弯月,高挂星空。
凉风掠过,推动着熙攘的枝条,发出沙沙声。
残余的寒冷,似在告诉世人,冬季还有最后一丝余力。
李希望裹了裹外套,凭借记忆,穿梭在这片安静的别墅区。
陪伴他的,不止有周围这些事物,还有一道非人非鬼,似仙非仙的虚影。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些。”一身休闲装的钟馗,在沉思中,缓缓说着。
李希望眼中带着茫然:“什么?”
钟馗沉下声音:“这张签纸原本的主人,定然是个极恶之徒,但不一定是行凶者。”
李希望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说?”
钟馗冷冷一笑:“因为我能确定对方制作这张签纸时,所注入的鬼气与手法绝非等闲,这样的人,定然不屑于亲自动手,而且我能感知到签纸张内蕴含的诡道,是邪道。”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因为我是冥界判官,钟馗。”
原来要突出的,是最后一句......李希望不禁觉得好笑,眼前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都不忘炫耀自己的身份。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怨魂的生辰,与你一样,都是命里属阴之人,这也注定了她会被这些邪道盯上。”
钟馗瞥了李希望一眼:“若不信,你可以再看看那张签纸,上面应该写有那个怨魂的生辰。”
闻言,李希望赶忙掏出签纸。
下一瞬,他凝固在原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磨灭。
癸末年农历七月十五,竟然...竟然跟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事到如今,由不得李希望不信,身边这个自负的家伙,说的都是事实。
他心中更加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钟馗口中那个邪道的目标,会不会不仅仅是陈悦,还包括了自己。
李希望感觉自己,被一层无边无际的阴霾笼罩着,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肉,等着人来宰割。
“钟...钟馗大人,这...我...”
钟馗脸上带着得意,似笑非笑:“小子,你不是不信我吗?你不是在心里咒骂我吗?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
面对对方的四连问,李希望尴尬至极。
自从钟馗消失后,他白天没少在心里问候。
原来对方都一清二楚,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李希望心中一凛,对方既然听到自己的心声,那...那我对这老棒.子...哦,不,钟馗大人岂不是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少在那里给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本官可没闲情去探究你小子的破事。”钟馗说的很严肃,不像是假话。
李希望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大意了,刚刚在陈悦家客厅,对方不也是没现身,直接在脑海中给出提醒的吗?
这下社死了......
“行了,当务之急,尽快找到那个怨魂。”
说话间,钟馗浓眉一皱:“来了。”
“什么来了。”李希望脱口而出,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咋眼望去,正前方一栋别墅的第三层墙上,有一团黑影,白鞋利爪,脑袋右边缺失了一块。
“借...我...身...”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陈悦的怨魂。
李希望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看着对方的样子,他心里总是止不住恐惧渗出。
正当要询问钟馗时,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怒斥。
“大胆怨魂,竟在本官面前班门弄斧,还不速速去冥府报到,进入轮回。”
哗啦...
钟馗往前一步踏出,右手一甩,锁链撞击的声音响起,那根漆黑的锁链,如同一条黑蟒,径直奔向怨魂。
锁链不断延伸,最前端的黑钩,已然是快要接触到怨魂的身体。
怨魂貌似察觉到了危险来临,嘶吼一声,往旁边躲闪。
哗啦...哗啦...
滔天气势的钟馗,控制着锁链,黑钩仿佛自带锁定功能,改变方向继续追上怨魂。
简直...简直是帅呆了。
这一刻,钟馗的形象,在李希望心里瞬间拔高了万丈。
哗啦...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黑钩击中怨魂,而后将其捆住。
正当李希望以为战斗就此结束时,强势的锁链好似失去了动力,垂落在地上,而后,慢慢缩了回来。
吸附在墙体上的怨魂,毫发无伤。
“咳...咳...”
一旁,钟馗干咳几声:“不好意思,本官一时太投入,忘了在阳间并不能直接施展道行。”
“嗖”的一声,老不要脸二话不说,钻入李希望眉心。
李希望目瞪口呆。
完了...他一颗心,跌落谷底。
陈悦的怨魂,已然是被激怒,正像蜘蛛一样,急速朝着自己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