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师徒两人随陈少爷一路离开茶室,来到别墅大门。
美艳少妇早早在此等候,脸上洋溢着丧期不该有的笑容。
远处池塘另一边大门的位置,远远停着一排豪车,一行人向我们走来。
一位四十多岁,身着黑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的走在前头,其身旁跟着一位獐头鼠目,披着一身紫袍的干瘦老头儿与之同行,紧接着是一群西装革履保镖一样的墨镜男紧跟在两人身后。
一群人穿过池塘中间的小路,渐渐行至我们身边。
此时我明显的感觉到此时陈少爷的手在抖,身体也因紧张而略显僵硬,此时的陈泗源只是强撑着站在那中年人面前,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畏惧。
离近了看,眼前的中年人发髻整洁,气质儒雅,一副金丝框眼镜下藏着的却是一双虎眉鹰目!薄薄的唇翼冰冷如刻,此种面相之人善使城府,最是狠厉无情!
眼前这人便是周副县长了,这人身上的气场比普通人要强太多,我也不太敢去看这人的眼睛,也难怪陈泗源怕成这个样子。
而周县长旁边的这个紫袍老头就有意思多了,他骨瘦如柴,弓腰驼背,干巴巴的脑袋挤不出二两荤油,硬在这儿套一身紫袍装成个天师模样。
嘴巴子上一颗黑痣上面还生得几缕黑毛,一开口便是一句广西味儿的无量天尊,我差点就没憋住笑了出来。
经过相互一介绍,这人姓申,自称南派阴阳仙师,申半仙。
我捂着嘴,噗嗤...还是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
眼前的这位申半仙儿无论从形象还是气质都让我想起了一位小时候动画片里的故人,申公豹...
林瞎子悄悄瞪了我一眼,似在提醒我眼前这个申半仙的危险,让我小心提防。
此时看看这院子里诡异的风水格局我才猛然间注意到,这个叫申半仙的瘦老头儿不正是那个指点巨蟒拦江,三年要了陈家四条人命的诡异高人!
初次见面,这位周县长表现的还算客气,目光友善的看向我们师徒问陈泗源:
“泗源,这二位是你请来的朋友吧...
你不打算,给舅舅介绍一下吗?”
周县长友善目光的注视下似是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威胁,陈泗源小心的介绍着我们师徒二人的身份,如履薄冰:
“我...我父亲不在了,身为儿子,
我也该尽这份儿孝心...
舅舅,我和小妈商议过了,我父亲的白事,
就交给这两位师父去办吧...”
陈泗源的话说完,美艳小妈突然转过身背对着她哥哥周县长,一双眼注视着陈泗源,同时开口说道:
“是,哥,泗源和我商量过了。
老爷的丧事,我们娘俩儿决定,
就交给这两位师傅去办了。”
很显然从少妇的表情上看,陈泗源此前并没和她商量过,陈少爷先前在茶室里和我们讲过,他的这位年轻后妈,大概率也是和周县长他们一条心。
但没想到的是,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她竟帮了我们一把,给了我们一个留在陈家的合理理由。这女人的水,深得很,她这么做的真实意图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
见自己亲妹妹已经开口,周县长点了点头。陈家的夫人和少爷都已经同意了,他这个外人也自不该有什么话说。
正在我们师徒借口要先离开回家为接下来的白事做准备时。
突然,那个獐头鼠目的申半仙儿叫住了我,干巴巴的三角眼儿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
“小子,刚刚道爷我看你在笑,
你笑啥?
说出来让你道爷也跟着乐呵乐呵。”
一句话问得我愣在当场,我一阵脸红,想不到这申半仙是这么个锱铢必较的主儿,现在明显他就是在找茬。
林瞎子赶忙上前打圆场:
“自家徒弟,不懂事儿,道友切莫怪罪,切莫怪罪!”
林瞎子挡在我的身前,连连给那申半仙鞠躬赔礼,姿态放得很低。
我能明白此时林瞎子的想法,眼前的申半仙绝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旁边的那位深不可测的周县长还是官面儿上的人物,更不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能得罪起的。
我们眼下最好是先离开这里,避其锋芒,回去后再好好想办法帮陈少爷破了他家的巨蟒拦江风水局,或许能救这小子一命。
申半仙戳了戳牙花子,表情很是不屑,朝身后一抖宽大的道袍,紧接着几位黑西装保镖识相的赶紧从别墅里搬出四把椅子。
申半仙一把,周县长一把,少妇一把,陈少爷一把...
众人纷纷落座。
我们师徒俩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被尴尬的晾在原地。
申半仙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毛儿:
“林瞎子,我听说过你,龙江县第一阴阳先生是吧?
呵呵...”
林瞎子老脸有些发红,强忍着屈辱陪着笑脸,连连摆手:
“都是乡亲们给我老头面子...
瞎传的...瞎传的...”
申半仙翘着二郎腿,眉毛一挑,不屑的说道:
“嗯。
我看也是。
秃尾巴狗窝里横呗...”
他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攥紧拳头,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指着申半仙的鼻子:
“你披着张紫耗子皮,在这儿装你妈呢?”
众人一愣,申半仙儿也是一愣,脸上的怒意稍纵即逝,像是在看一只小丑,表情玩味的看着我:
“小子,你不积口德。
贫道看你命宫虚陷,疾厄宫黑气压顶,猜你是天生短寿,或是年幼时曾突遭大难侥幸存活。
就在近日吧,小子,你恐遭阴邪索命,横尸乡野呀!”
眼前的申半仙像是看穿了我一样,几句话将我身上的厄运赤
裸裸的扒了出来,让我脊背一阵发寒...
一再隐忍的林瞎子此时心中也升起了火气,先是贬损他,然后是威胁他徒弟,泥菩萨还有三份怒火,贬损他可以,威胁他徒弟可不行!
林瞎子拳头攥的咯咯直响,突然!
冷不丁的冲上前去,猛地一脚踹翻了申半仙屁股下的凳子。
申半仙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仰,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一旁身后站着的保镖们见势就要上前动手,那位周县长竟摆了摆手,示意保镖们不要插手。
申半仙今儿个算是栽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实打实的折了面子。
他打着滚儿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上蹭的黑泥:
“林瞎子,我吊你公龟!”
脸上青筋直蹦,脖子一抻就要跟林瞎子拼命!
林瞎子也不甘示弱一把揪住申半仙的衣领子猛踹下三路...
美艳小妈连忙笑着上前想把两个老头子分开,边拉架边打着圆场。
此时两个老头显然都已经动了真火,小妈拦也拦不住,俩人扯着对付的衣服头皮今天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就要整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