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今天叫你出来，一是介绍你认识一下郭局，以后教育系统的建筑工程，就在手他手里，你自己把握机会。二是我要跟你当面说一下，新江中学的工程情况。”
陈海兴挺直上身，认真听着。
“这个工程付款条件是苛刻了一些，但那是对外的。”
“就是走一下形式，一是给人看的，二是吓退那些实力强大的国企央企，留给本县的国企做，肥水不外流嘛。”
聂华林连哄带骗劝说着陈海兴：
“如果不是这样的条件，江海建筑集团竞争得过那些老牌央企，和外地一些著名国的企吗？”
“像中建系统十几个局，还有中海建工集团等，要是他们来竞标，你们哪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不来竞标，你们才有希望啊。”
陈海兴听县长这样说，脸上泛起亮光，来了兴趣。
“再说，事都是人做的，条件也是可以改变的。”
聂华林一定要把陈海兴说服，否则他的一千多万回扣就没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装作神秘的样子：
“另外，江海县财政大权掌握在我的手中，你们怕什么呀？”
“你们先垫资做起来，中途我可以批给你们一些工程款。竣工后，我也可以提前还你们的工程款。”
“这个你懂的，不能对外说。电话里也不能说，我怕有监听，也能查得到，所以才叫出来面谈的。”
陈海兴听到这里，激动地笑起来：
“聂县长，你这样说，我心里就有数了。我回去跟顾董说一下，就准备承接这个工程，然后调集资金，先垫资做起来。”
聂华林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
“这就对了，做事要灵活嘛。当然，关键还要看谁当道。这三四年，我总不会调离江海吧？只要我当县长，你们怕什么？”
陈海兴更加感激不已，拼命点头：
“对对，聂县长对我江海建筑集团，一向非常关照，厚爱有加，我们都有数的。”
聂华林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就给郭浩使了个眼色，装作去卫生间的样子躲出去。
他一走，郭浩看着陈海兴，压低声神秘道：
“陈总，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密切配合，让江海建筑集团中标。不管有多少家来报名，我们都要把它操作下来。”
“好的，郭局，辛苦你了，我心里有数，按照行业流行做法，给你们辛苦费。”
“至于怎么暗箱操作？我们做惯到的，根据报名情况，我们再商量。”
郭浩装作害怕和不好意思的样子，朝门口看了一眼，才委婉问：
“陈总，中介费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陈海兴一愣，随后沉吟出声：
“这个，要根据下浮点数确定。如果报名单位少，或者没有单位来报名，只有我们一家，就可以不下浮，甚至还可以上浮，因为我们要全垫资做，考虑资金成本。”
郭浩对基建也比较内行，毕竟当过十多年学校领导，他手上也操作过建筑工程，拿到过好处，不然他哪来钱送给聂华林？
“陈总，上浮恐怕不行，人家都看着的，会有意见，还会产生怀疑。”
“像这样的工程，属于一类取费，一般都要下浮五到八个点。因为你们要垫资，可以考虑不下浮。”
郭浩迫切地问：
“要是不下浮，你看你们能给几个点？不是我一个人要的，你也懂的。”
他是暗指聂华林，陈海兴心知肚明，想了想说道：
“给你们两个点，一人一个点，你看怎么样？”
郭浩一脸为难的神情，还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两个点太少，不是我嫌少，陈总，你应该知道。四个点，你看行吗？”
陈海兴身子一震，脸色一变：
“垫资工程要四个点？六个亿，你们要拿两千四百万回扣？”
郭浩也觉得有些多，怕烫手。
他当校长时，都是几千几万地拿的，最多也就拿过一个二十万。
现在当了局长，怎么要拿上千万？就是他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也有九百六十万。
这要是查出来，会砍头的吧？
可聂县长胆子也太大了，他定的四个点，让他跟陈海兴提出来。
“陈总，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吗？只是过一下你们公司的账而已。”
说到这个，郭浩也吓得脸色一变：
“对了，陈总，这是要绝对保密的。你们的账要做做好，给我们的，都是现金。”
陈海兴犹豫了一下，答应道：
“好吧，但百分之四的税金，我们要承担。国家的税金，是不能逃的，也不能再我们承担。”
郭浩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不解问：“税金要交多少？”
“百分之九，像这种支出，应该还有个人所得税，那就更高了。”
陈海兴边想边说道：
“呃，这个我们来想办法，用材料和人工发票抵扣吧，你们只要交中介费总额的百分之九就行。”
“好好，我跟他说一下。”
郭浩敲定道：
“陈总，这个就不要做协议，也不用写承诺书，免得留下证据。”
“口头协议，一言为定，绝对保密，全部现金。”
陈海兴点头同意：“行，没问题。”
郭浩犹豫了一下，才把最后一个问题说出来：
“陈总，中介费的付款方式，你看怎么定？”
陈海兴想都没想，就回答：
“郭局，这个一般都是按照工程款到账比例支付的。”
郭浩再次跟他讨价还价起来：
“这个太慢了，次数太多也不太好。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们进场施工后，先给我们支付两百万，让我们先香香手。”
“其余部分，分两次付清，一次百分之五十，都是现金。到时，我会把地址告诉你，你把现金运到那里就行。”
这都是聂华林教他说的话，他只是鹦鹉学舌罢了。
陈海兴沉默了一会，无奈同意：
“好吧，就这样说定。”
郭浩愉快地拿出手机跟他扫微.信，互存手机号码。
有权的人钱就这么好赚！
而且是大钱，不到半个小时，就谈定两千多万的回扣。
他们刚谈完这事，聂华林就走进来。
“陈总，没有问题吧？”
他看郭浩一眼，郭浩冲他点点头，他才对陈海兴一语双关道：
